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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欣泰电气将因欺诈发行而退市这一事件?因退市而涉及到的法律纠纷又有哪些?

欣泰造假上市,无疑是侵害了中小投资者的利益,自然要赔偿。这次有所不同的是,一般性虚假陈述的赔偿,不会严重到退市的后果,而欺诈发行/造假上市,受到的证监会的重罚,退市!!!

根据业内人士预计,这家公司将有可能成为创业板第一家退市的公司,同时亦将成为中国证券市场首家因为欺诈发行而被退市的上市公司。

退市会涉及两个法律问题,一是向中小股民赔偿的问题,二是退市之后的问题。

一、 赔偿问题

赔偿原理并不复杂,因为你造假,我买入了股票,造假被揭露,股价下跌,我便产生了损失,这种损失不是市场风险,不是经营风险,你的造假行为与我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述均为推定),因此造假者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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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虚假陈述司法解释也基本明确了如何赔。哪些人会可能被告要求赔偿?司法解释第七条: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的被告,应当是虚假陈述行为人,包括:(一)发起人、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人;(二)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三)证券承销商;(四)证券上市推荐人;(五)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等专业中介服务机构;(六)上述(二)、(三)、(四)项所涉单位中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五)项中直接责任;(七)其他作出虚假陈述的机构或者自然人。

要赔这么多人这么多钱,而这个公司的大股东公开表示没钱,中小股民肯定会盯住“有钱人”即券商。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句话,券商准备掏钱吧,钱不够,其他相关人还得来凑。

哪些人可以索赔?司法解释规定: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

之所以这么规定,是因为如果虚假陈述行为不被揭露出来,大家都不知道,交易来交易去,不会考虑造假的因素,推定对股价不会有影响,股份波动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而不是虚假陈述引起的。因此在欣泰上市之后,投资者买入,如果在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就卖出,法律就推定是不受虚假陈述影响的,损失无法获得赔偿。揭露日之后再买入,也是无法获得赔偿的。因为你已经知道有问题了,非要去买入,就不存在因果关系了。千万不要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知假买假概念来套用证券侵权案件。

欣泰是造假上市,虚假陈述实施日为上市之初,这一点争议不大。根据处理虚假陈述案件的经验,笔者认为本案真正有争议的问题在于,如何认定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这会涉及到哪些人会获得赔偿,赔偿额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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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解释的规定如下:

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

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基准日。

对于欣泰,有多个日期会可能会被援引或主张为上述日期。

一是2015年7月14日,证监会开始调查日。

二是2015年11月27日,公司自己更正自己的财务报告,《关于对以前年度重大会计差错更正与追溯调整的议案》,称自查后发现公司2011-2014年存在虚构收回应收账款并于下一会计期初转出资金、转回应收账款情况,导致公司少计提应收账款坏账准备,相关财务报表项目列示不准确,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

三是2016年5月31日,公司公告称收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公司因可能触及《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2014年修订)》第13.1.1 条规定的欺诈发行或者重大信息披露违法情形,存在暂停上市风险。

日期计算的不同,会导致谁能获赔、赔多少完全不同。比如以第一个日期为准,则此后买入并持有至今的投资者基本是血本无归。以最后一个日期为准,则差价会计算至摘牌日价格,赔偿额会大大提高。但无论以哪个日期计算,总有一部分投资者得不到赔偿,因为买入卖出时间点有所不同。有一点非常明确的是,无论如何,在近期跌停中买入的,在法律上是肯定无法得到赔偿的。

为什么这个日期会产生争议,一是以往许多案件中,很少既有更正日,又有揭露日。当然,是否属于更正,要看更正的材料与最终处罚认定有无大的出入。二是许多股民没有法律和证券知识,不知道一般性的虚假陈述(后面造假)与欺诈发行(一开始就造假)的区别,前者很少有退市,后者会直接导致退市,以至于在公司自行更正财务报告、提示风险之后还敢买入。三是这次许多股民没想到证监会玩真的,因为近几年,证监会处罚越来越多,许多公司被处罚之后,经常发退市风险警示,天天喊狼来了,结果狼没来,投资者就把退市风险警示当空话了,没想到这次真的狼来了。当然,具体如何认定日期,由相关部门来认定,笔者不便评论。

二、退市之后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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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退市,天天跌停,但仍然每天有至少数百万的成交金额,还是让人大跌眼镜。真的无法判断是证券市场人傻钱多,还是股民利用具有中国特色的证券市场来赌一把。

为什么会赌一把呢?在我们这个市场上,小散为主,每家上市公司后面都有数万名股民,真的退市,股民就血本无归。因为中国的证券市场,一是赚企业分红的钱,二是赚央妈放水的钱,三是赚其他投资者的钱。如果退市,无法成交,几乎啥钱都赚不到,真的是炒股炒成了股东。当上万名的投资者血本无归,也会带来一定的维稳压力,需要通过某种机制解救他们。而另一方面,上市非常不易,上市公司牌照已经成为地方政府的业绩或者是重要资源之一,以至于地方政府真心不希望退市。因此,很多人会赌,你不敢让他退市,或者退市了还得救。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确实如此。

一般来说,退市之后,救赎之道,有以下两种:

一是行政路径,恢复上市。相关的交易所规则规定:上市公司因欺诈发行或重大信息披露违法情形其股票被终止上市后,具 备 14.5.1 条所述重新上市条件拟申请重新上市的,还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已全面纠正违法行为; (二)已及时撤换有关责任人员;(三)已对民事赔偿责任作出妥善安排。公司应当聘请律师对前款所述事项进行逐项核查,就公司是否具备申请重新上市的主体资格、符合重新上市的条件出具专门意见。

这次证监会决心这么大,史无前例,以欣泰的情况看,符合上述条件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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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司法路径。再烂的上市公司,在中国也会进行重组或者重整(破产重整是司法手段),起死回生。在中国,以笔者的观察,对于上市公司,有退市的,有重组的,有重整的,就是没有清算的。以至于有一种投资策略,就是资金平均为几份,专门买ST股等待重组或重整,这种策略的收益竟然还不错。

首先用个例子解释一下上市公司退市、重组、破产重整、清算等概念。退市就是不能在证券市场交易了。上市公司就象拥有高速通行证的一辆汽车,汽车出问题了,跑得太慢了(只有亏损没有盈利),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会影响到道路资源和别人安全,因此禁上高速,这就是退市。ST公司就是那些开始出问题、速度变慢的车子。这时候怎么办?如果车主觉得高速公路很快很方便,舍不得离开,那就花点成本,找人更换引擎,可以跑得快一点,可以保留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资格。更换引擎这个过程,私下与别人谈好的,就是重组。可是有的车,车主自己也没有钱更换引擎(已经资不抵债或者即将资不抵债),很快会被罚下高速或者已经被罚下高速,这时候有人看中这部车的高速公路通行证这个资源,愿意接手修理,但前提是要求在进修理厂、在技监部门(法庭)的监督下交接与修理,并且要求减免以前该车所欠的汽油费(债务),还要求车上的乘客一起承担成本(股权部分让渡),这个过程就是破产重整。大家同意这个方案,修好了,可以重新上高速,皆大欢喜(重整成功)。修不好(重整失败),开脆把车子拆了卖零件,大家都没车坐,但资源可以重新分配利用。这个就是破产清算。

上市公司退市以后,有没有重整的可能性呢?有。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有的上市公司,都退市七八年,还有人把它拎出来进行破产重整重新上市。

为什么,壳资源珍贵啊。如果是注册制,那就没戏了。笔者审理过两家上市公司破产重整,都是立案之日起半年后就可能要退市的。有的上市公司资不抵债,其所有的资源就是壳资源了,只能卖空壳。为什么说是卖壳,因为重整战略投资者注入的资产与原来的主营业务一点都不相关。原来是纺织行业,可以注入地产资产。卖壳,就是出售一个上市的行政许可,这是非常有争议的。这就像上海的车牌拍卖一样,为什么我8万拍来的车牌不能自己加价成10万卖或按市场价卖,而是按政府固定价格强行回收?这事的法理基础也是认为行政许可不能由你个人买卖,因为是由国家有关部门根据被许可对象来审批的。那为什么上市公司就可以卖?这个问题虽然争议不断,但实务中继续在做。因为不做的话,每家上市公司上万名股东,可能损失惨重,银行贷给上市公司的钱,也会打水漂(重整则可以债转股),但继续做的话,风险教育就是空话,投资者赌性更大。畸形的市场,两难啊!

欣泰会破产重整吗?能不能在许多个跌停之后赌一把?不建议投资者去冒这个风险。

理由如下:1、注册制喊了很久了,虽然因种种原因暂停,万一真的实施了,壳资源就废了,没有必要去重整。2、主板、创业板都有壳资源,但主板的壳相对更加值钱,创业板嘛,门槛本来就低,重整意义并不太大。3、如果认定揭露日对中小投资者比较有利,比如以证监会处罚日为揭露日,则买入均价减去30个跌停之后的摘牌价,投资者差不多能够全额获赔,基于维稳理由去启动重整的可能性不大。4、最重要的是,整个政策风向已变,高层已经指出,要加快形成融资功能完备、基础制度扎实、市场监管有效、投资者权益得到充分保护的股票市场。其中的含义慢慢结合市场实践自己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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